老郑是在社区体检的B超里第一次听说肝上长了东西的。B超医生说右肝有个占位，边界不清楚，让去大医院再查。老郑五十四岁，在福州跑长途货运，乙肝带了几十年，一直没怎么管。增强核磁做出来，报告写着肝右叶占位，考虑肝细胞癌可能。
福州的大夫没绕弯子，建议他去上海中山医院肝外科找樊嘉，说肝癌的手术，樊嘉院士是国内数一数二的。儿子在厦门，请了假陪着。爷俩临行前联系上陪诊师小冯，小冯电话里问，核磁光盘刻没刻，甲胎蛋白最近查了多少，乙肝的抗病毒药有没有规律吃。老郑被问得一愣，说光盘医院没给。小冯说，这个得去补，樊主任看肝癌，影像光盘比打印的报告有用。
先回福州，把光盘刻上
小冯没让老郑带缺料直接跑上海，让他先回福州的医院，把核磁影像刻成光盘，连甲胎蛋白和肝功能最近的结果一起带上。老郑跑了一趟，光盘刻好了，用油性笔在盘面上写了名字。落脚之后，小冯先把光盘放进电脑试了试能不能读、图像序列全不全，才放下心。
老郑看着屏幕上一张张肝的切面，说，原来我的肝长这样。小冯又让他把甲胎蛋白的几次结果排开，什么时候开始高的，高到多少，涨得快不快。老郑对这些数字没概念，小冯就一项项记在纸上，跟他说，肝癌的判断，一靠影像，二靠甲胎蛋白的走势，这两样对上，樊主任心里就有数了。
癌能切，肝留得下
樊嘉的号是出了名的难挂。号是小冯提前锁定的，签到也是他去的，老郑到的时候直接等叫号。老郑头一回见院士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小冯让他在手机上打几个字，能不能手术、切完复发率高不高、肝还能剩多少，进诊室前反复看。
樊嘉把光盘插进读片机，把肿瘤的位置、大小、跟血管的关系看得很细，又问了老郑有没有腹水、腿肿不肿、吃饭怎么样。判断是，肿瘤位置可以手术切除，肝脏储备够，剩下的肝能长回来。小冯在边上把院士的话拆开讲，癌能切，肝留得下，术后慢慢长。老郑听完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术前那一关，一栋栋跑
定了要手术，术前的事一样样来了。抽血、心功能、肺功能、乙肝病毒定量、麻醉评估，一项项约。小冯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对中山医院的地形熟，带着老郑一栋一栋跑，哪些要空腹、哪些要先预约，他都提前踩过点，老郑跟着走就行。
跑完当天能做的，小冯把剩下的标了时间，又帮老郑把住院登记办了，回执折好递给他，说，回家把乙肝的药按时吃着，别自己停，床位一排到，我就通知你。老郑把回执收进外套内袋，说，好，这回心里不慌了。
老郑把诊室门口那张照片发进家庭群，儿子第一个回，说爸，院士都发话了，回去好好养。老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，回了句，等手术。他把那张写着术前注意事项的纸从包里抽出来，压在枕头底下，夜里翻个身就能摸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