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余是被体检报告上一行小字搅得睡不着的。右肺上叶见磨玻璃结节，约八毫米，建议随访。他四十七岁，在杭州做装修，烟抽了二十多年，一天一包多。体检中心说，这个结节不用太慌，但要盯紧。老余嘴上说没事，心里却七上八下，烟都抽不踏实了。
当地医院建议他去上海中山医院呼吸科找宋元林，说肺结节的判断，宋主任看得最稳。老婆陪着去。俩人临行前联系上陪诊师小宋，小宋电话里问，CT片子拷光盘没有，之前有没有拍过胸片能对比，抽烟抽了多少年。老余说，光盘没拷，之前的片子也没留。小宋说，能拷就拷一份，有老片子最好，结节是不是新长的、长没长，得前后对比看。
两年前还没有，现在八毫米
办完入住，小宋先帮老余把CT影像翻出来，找到那个磨玻璃结节，放大给他看。老余头一回见自己肺里的样子，说，就这么点大的东西。小宋说，大小是一回事，更关键的是密度和形态，还有它跟上一次比变没变。
小宋又让老余把最近几次的CT都找出来，一次一次按时间排。老余翻手机翻出两年前的体检胸片报告，那时候还没有结节。小宋说，这条时间线很重要，两年前没有，现在八毫米，宋主任会看重这个变化。
先别急着切，先盯着它
宋元林的号不好挂。老余的号，小宋早就在放号那天盯着抢到了，签到也提前办完。老余一进诊室就紧张，小宋让他把两个问题在心里默念，是不是癌，要不要切。
宋元林把CT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又问了老余有没有咳嗽、痰里有没有血丝、家里有没有人得过肺癌。判断是，这个结节目前看着不像典型的恶性，可以再随访，但烟必须戒，三个月到半年再复查CT看变化。小宋在边上把医生的意思一点一点说给老余听，先不用切，也不是不管，是盯着它，戒烟是第一位。老余听完，说，烟，我这回真戒。
复查的号，当场就约上
宋元林开完医嘱，小宋没急着走，带老余去把下一次复查的CT预约先挂上。老余这才知道，肺结节的复查讲究连续，这次看完不约下次，过几个月号又难挂。小宋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对这些流程熟，帮他把复查约在合适的时间。
约完复查，小宋把注意事项写在一张纸上，戒烟、复查日期、报告怎么取，一样样念给老余听。老余把纸折好放进口袋，说，以前体检报告我从来不看第二遍，这回不一样了。
老余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动车站的垃圾桶那天，是下午两点。此后每天他都给小宋发一条，今天没抽。小宋从不催他，只回两个字，收到。发到第四十七天，老余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，他发过去一句，原来不抽烟，手上不空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