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是爬楼梯的时候觉得不对劲的。上到三楼，气就接不上，心口发慌，得扶着栏杆歇好一会儿。他六十八岁，在厦门退休前是个会计，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岁数大了。社区医院听诊说心脏有杂音，让去做心超。心超报告出来，二尖瓣关闭不全，中度偏重。
当地大夫建议他去上海中山医院心外科找王春生，说瓣膜的手术，王主任是全国做得最多的人之一。女儿在上海成家，本来想自己陪着，可那几天孩子生病，便联系了一家做异地就医陪诊的，安排的是陪诊师小韩。小韩电话里问，心超报告带没带，心电图做没做，平时血压心率多少，有没有房颤。老林一样样翻出来，说都在。小韩说，那好，王主任看瓣膜，先看心超和心功能，这些齐了就不用来回跑。
拿了一辈子笔，头一回觉得数字难懂
到了上海当天，小韩先带老林把心超报告过一遍。射血分数多少，左心房多大，二尖瓣反流到几度，这些数字老林听不懂，小韩就一个个标出来，告诉他哪些是王主任最关心的。
老林说，我拿了这么多年的笔，头一回觉得数字这么难懂。小韩又提醒他，把平时吃的药、有没有吃抗凝药、牙龈出血不出血，都跟医生讲清楚。老林这才想起来，他一直在吃阿司匹林。小韩说，这个重要，瓣膜手术前后抗凝药怎么停怎么换，王主任会问，提前记下来省得诊室里忘。
能治，而且可能不用开胸
王春生的号常年紧张。小韩头天就把号挂妥了，当天又赶早把到签了。老林胆子小，一听开刀两个字就发怵，小韩让他把最想问的记下来，要不要开胸、能不能微创，进诊室照着问。
王春生把心超和心电图看了一遍，又问了老林平时活动量、有没有心衰的表现。判断是，二尖瓣的问题确实到了该处理的阶段，可以做手术，也有微创的路径可选，具体要再做个冠脉造影和心功能评估。小韩在边上把医生的判断用老林听得懂的话又讲一遍，能治，而且可能不用开胸，但得先补两项检查把方案定死。
造影、评估、抽血，一样样来
补检查的事一件接一件。冠脉造影、心功能评估、术前抽血，分布在不同地方。小韩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对中山医院的门诊和检查科室熟，带着老林一样样做，哪项要先预约、哪项要空腹，他心里有数。
做完当天能做的，小韩把剩下的排了时间，又跟老林说，结果出来王主任会再看，方案定了第一时间告诉你。老林把检查单一张张夹进资料夹，说，我这心里，总算不像来时那么七上八下了。
女儿把车停在虹桥站出口，老林上了车，把资料夹抱在胸前，一路没撒手。他说微创能做，不用开胸，等结果。女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说，爸，那你回去把药吃着。老林点点头，望着窗外的高架，把资料夹又往怀里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