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鲍是在一次体检里发现自己尿里有蛋白的。当时没在意，过了半年，又查出肌酐偏高，脚踝开始肿，早上起来眼泡也鼓。他五十二岁，在宁波开了家五金店。当地医院查了几次，蛋白尿越来越重，肾功能在往下走，大夫话说得重，慢性肾脏病，得赶紧规范治，晚了要透析。
大夫建议他去上海中山医院肾内科找丁小强，说肾病的诊断和治疗，丁主任是这个领域的权威。侄女在上海，帮他联系了一家做看病陪诊的，接单的是小袁。小袁电话里问，24小时尿蛋白定量做没做，肾功能的化验单带没带，有没有做过肾穿刺。老鲍说，肾穿刺没做，大夫提过，他怕疼没敢做。小袁说，这个不勉强，丁主任先看现有指标，穿刺需不需要，见了面再说。
那条一直往下走的线
头一晚住下，小袁先带老鲍把化验单按时间排开，尿蛋白从多少涨到多少，肌酐从多少涨到多少，用笔在纸上连成一条线。
老鲍看着那条线，说，原来我的肾一直在往下走。小袁说，看得越清楚，丁主任越好判断，这一步省的是诊室里来回翻单子的时间。小袁又让老鲍把最近吃的药、血压、血糖都捋一遍。肾病这病跟血压血糖关系大，这些信息不全，医生很难定方案。老鲍这才想起来，自己血压高了好几年，一直没认真吃药。小袁说，这条也得记上，丁主任肯定会问。
先查明白，再谈怎么治
丁小强的号得靠抢。号是小袁提前挂的，老鲍到的时候，签到已经弄好了，只等叫名。老鲍一路都在念叨，还能不能保住肾，要不要透析，进诊室前还在默念。
丁小强把化验单从头看到尾，又问了老鲍的血压、血糖、夜里起夜多不多。判断是，肾脏确实受损了，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，先要查清病因，可能需要做肾穿刺明确病理，再针对性用药。老鲍一听穿刺又紧张了，小袁在边上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，穿刺是为了看清肾里面到底什么病，才好对症下药，不然光压蛋白尿，治标不治本。
抽血留尿约穿刺，把路先走稳
丁小强开了一堆检查，包括肾穿刺的预约。小袁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带着老鲍一项项办，抽血、留尿、约穿刺，把流程理顺。老鲍跟在后头，说，这么多项，我一个人来肯定抓瞎。
办完这些，小袁把回执和注意事项整理成一张纸，穿刺前一天怎么准备、留尿怎么留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老鲍把纸收好，说，这下我知道路该怎么走了。
老鲍让侄女从文具店买了个硬壳本子，每天把血压和尿量写上去，写完就放在五金店的收银台边上，来客人结账，一低头就能看见。他跟自己较劲，一天不落。写到第四十天，小袁发来消息，说穿刺的号排到了。他合上本子，翻到背面，写了一句话，路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