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黎把便血这件事拖了两个多月，直到有天上完厕所回头看了一眼，才决定去做肠镜。镜子进去，直肠下段长了个菜花样的东西，取活检，病理回来，是直肠癌。他六十三岁，退休前在昆明教了半辈子中学语文。当地医院说，肿瘤位置低，离肛门近，很可能保不住肛，得终身挂粪袋。老黎一听，整个人都垮了。
后来有个病友跟他说，去上海肿瘤医院大肠外科找蔡国响，保肛这事，蔡主任是国内最有办法的人。女儿在上海，帮着联系了一位陪诊师小田。
先把核磁补上，材料一件件对编号
小田电话里问，肠镜报告和病理切片带没带，盆腔核磁做了没有。老黎说，核磁还没做。小田说，那得先补，蔡主任看低位直肠癌能不能保肛，核磁上肿瘤离肛门多近，是最关键的一步。老黎在昆明把盆腔核磁补做了，把光盘刻好，带着病理切片一起出发。
人一到上海，小田先带老黎把材料理一遍，肠镜报告、病理单、切片、核磁光盘，一样样对编号。老黎看着一摞东西，说，我这一辈子上课，从来没这么仔细地对过材料。小田又让老黎把便血、排便习惯改变这些症状的时间线捋一遍。老黎是语文老师，讲得有条有理，几月几号开始的，一天几次，都记得清楚。小田说，这些讲得清，蔡主任判断的时候省不少力气。
先别急着想粪袋，还有机会
蔡国响的号很紧。号是小田提前在放号那天抢下的，签到也办好了。老黎进诊室前，小田让他把最想问的那两句先在心里过一遍，到底能不能保肛，要挂多久粪袋。
蔡国响把核磁和病理看了又看，又问了老黎的排便情况、有没有腹痛。判断是，肿瘤离肛门确实近，但不是没机会，可以先做术前的新辅助治疗，把肿瘤缩小了再看，有很大希望保住肛门。小田等他讲完，把医生的话接过去，换成老黎听得懂的话说一遍，先不急着切，先做治疗把瘤子缩小，缩到位了，肛门就能留。
保肛不是一刀下去的事
蔡国响给老黎定了先做术前治疗的方案。小田是康顺宁陪诊师，带老黎去把相关的检查约好，又办好了后续的手续。老黎跟在边上，说，原来保肛不是一刀下去的事，前面还有这么多步骤。
小田把接下来的安排写在纸上，什么时候开始治疗、中间要注意什么、多久复查核磁，一样样讲清楚。老黎把纸折好，说，这一趟，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去了。
回到昆明，老黎把那张安排表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，粉笔盒压着一角。他当了半辈子语文老师，头一回把一张纸看得比教案还重。术前治疗开始前的那个周末，他给学生上完那天的课，把讲台上的粉笔灰擦干净，说，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