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,甬台温高速上,对面一辆车的远光灯劈过来,郑师傅下意识别过脸,眼前还是白花花一片,好半天才散开。跑长途这些年,他早习惯了夜里开车,可最近这半年,那种白茫茫的东西越来越久,有时还跟着太阳穴一阵阵胀。
他在宁波一家物流公司开厢货,一个月里有二十天睡在驾驶室里。起初当是没休息好,直到有天早上起来,看东西像隔着一层水,去社区医院一量眼压,高得不正常。医生让他别耽误,去大医院查视野。一家人商量下来,去了上海眼耳鼻喉科医院眼科。
那个看不见的角,得用机器照出来
查视野的时候,郑师傅坐在仪器前,下巴搁在托架上,眼睛盯着正中间一个小点。四周会亮起小小的光点,他得在看见的瞬间按一下手里的按钮。做了两遍,他有点坐不住,说这比开夜车还累。陪诊的小周说,这项最磨人,但少了它,医生不知道你哪块视野已经悄悄缺了。

小周把他这几年的体检单翻出来,血压那一栏年年偏高,又问了句,家里有没有人得过青光眼。郑师傅愣了一下,说老父亲晚年眼睛就不行。小周记下来,说这条线很要紧。
降眼压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
医生看完检查,说典型的开角型青光眼,视野已经有轻度缺损,得把眼压压下来,稳住剩下的视野。郑师傅问,那我还能开车吗。医生没直接答,只说先把药点上,一个月后复查眼压,这事急不得。

小周是康顺宁陪诊师,出来就把两种眼药水的用法写在一张卡上,早上的和睡前的分两色标开。郑师傅把卡塞进驾驶证夹层里,说这个位置我天天都看。
药不能断,复查的日子我记下了
回宁波那天,小周把复诊的号约在了整一个月后,又把交通方式都写清楚。郑师傅把手机日历设了提醒,又怕忘,让老婆也在手机里设一个。

夜里他躺回驾驶室后座,没急着睡。车窗外有辆车的远光扫过来,他还是会眯一下眼。但这一回,他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