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房里,老罗又试着往上够那个高音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声音劈成两半。他抿了口水,清清嗓子再试,还是劈。这种情况,一个月里出现了七八回,到后来连说句话都带着砂纸磨过的糙。
他在无锡开声乐班,教了二十多年,嗓子就是他的饭碗。起初只当是上火了,胖大海泡了一罐又一罐,一点用没有。学生家长提醒他,别是声带长了东西。他去查了喉镜,报告写着声带小结。医生让他少说话,他哪能少说。想来想去,还是去上海眼耳鼻喉科医院喉科看看。
镜子里那两个米粒大的东西
电子喉镜伸进去的时候,老罗有点干呕,忍住了。屏幕上,两条声带中间各鼓出个米粒大的小结。陪诊的小唐指着屏幕说,就是这两个小结碍事,声带闭不严,声音才发虚、发劈。老罗盯着看,半晌说,原来不是嗓子哑,是这两个小东西在捣乱。

小唐把他平时上课的时长、用嗓的习惯都问了一遍,记在本子上。老罗说自己一天能讲六个钟头,周末更多。小唐说,这些都得跟医生交底。
这行当的嗓子,得按它的规矩养
医生看完,说小结还不算大,先别急着手术,声休加发声训练,很多人能养回来。老罗一听不用开刀,松了口气,可又犯愁,课不能停啊。医生说,那您得想清楚,是歇一个月,还是以后都没法唱。

小唐是康顺宁陪诊师,事后把声休的注意事项列成一条条,又约了嗓音门诊做发声评估。老罗看着单子苦笑,说我教学生保护嗓子,轮到自己,反而不当回事了。
停课一个月,把嗓子还给课堂
回无锡后,老罗真把课停了,只接几个电话答疑。学生问他什么时候复课,他说等嗓子里那两个小东西消下去。家里人在日历上圈了复诊的日子,就贴在冰箱上。

有天傍晚,他一个人在琴房,试着哼了半句熟悉的旋律。声音还是轻的,但不劈了。他笑了笑,没再往下唱,把钢琴盖轻轻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