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窦是在单位体检报告出来之后，才意识到血糖已经失控的。糖化血红蛋白八点九，空腹血糖也高，报告上那几项数字红了一片。他五十五岁，在徐州开了家早餐铺，糖尿病得了快十年，药吃吃停停，一直没当回事。
当地大夫说，再这么下去，眼睛、肾、脚，迟早出问题，建议他去上海六院内分泌科找贾伟平，说糖尿病的系统管理，贾主任是国内顶级的。老婆陪着去。俩人临行前联系上陪诊师小胡，小胡电话里问，血糖记录记了没有，最近三个月的糖化血红蛋白查没查，平时吃什么药，吃没规律。老窦说，药有时候忘了吃。小胡说，这些都得理清楚，贾主任调方案，靠的就是这些真实的数字。
吃药吃了快十年，吃得稀里糊涂
进城的头一天，小胡先带老窦把血糖记录和吃的药对一遍。老窦的血糖本子记得断断续续，有时一天记两次，有时好几天空白。小胡把能对上的日子标出来，又把药盒一样样摆开，二甲双胍、格列美脲，什么剂量、一天几次，问得清清楚楚。
老窦说，原来我这么多年，吃药吃得稀里糊涂。小胡又让老窦把一天的饮食大概说说，早餐铺里卖的那些包子、油条、粥，自己平时吃多少。老窦一样样报，小胡记。小胡说，糖尿病的方案不是光吃药，吃进去多少、什么时候吃，都算在里面，贾主任问起来，你答得上来，方案才调得准。
先不急着打针，把药吃对、饭吃对
贾伟平的号一向紧张。号是小胡提前挂到的，签到也弄好了。老窦头一回见这么大的专家，紧张得直搓手，小胡让他把最想问的那句话先在心里默念几遍，这血糖还能不能降下来，会不会要打胰岛素。
贾伟平把血糖记录和体检报告看了一遍，又问了老窦的体重、饮食、运动、有没有脚麻眼睛花。判断是，血糖确实没管好，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先把口服药的方案理顺，配合饮食和运动，三个月看糖化血红蛋白能不能降下来，降不下来再考虑加胰岛素。小胡把医生的话接过去，换成大白话讲给老窦听，先不急着打针，把药吃对、饭吃对、动起来，三个月见分晓。
粥换燕麦，油条改鸡蛋
贾伟平开了新的药方，又给了一张饮食和运动的建议。小胡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带老窦去把药取了，又对着那张建议单一条条讲，早餐的粥换燕麦，油条改成鸡蛋，每天饭后走半小时。
小胡把新药的吃法和复查时间写在纸上，三个月后回来查糖化血红蛋白。老窦把纸折好，说，这回我好好管。小胡说，管好血糖，是给你自己的眼睛和脚买保险。
老窦把药盒和那张饮食单摆在早餐铺的收银台里侧，蒸笼一掀，热气正好熏不到。他每天出摊前先测一次血糖，数字记在进货的本子上。有天早上他盯着血糖仪看了两秒，把数字拍给小胡，附了句，降了。小胡回他，继续。他把血糖仪擦干净，揣回了围裙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