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纪的晕是从起床那一刻开始的。一翻身，天旋地转，得死死抓着床沿，好几分钟才缓过来。他五十二岁，在淮安一所小学当老师。当地医院查了颈椎、查了血压，都没查出所以然，有个大夫提了一句，可能是耳朵里的问题。
大夫建议他去上海六院耳鼻喉科找时海波，说眩晕这块，时主任看得最细。老纪被这个晕折磨了小半年，最怕上课的时候犯，讲着讲着就站不稳。女儿帮他联系了一家专门陪老人看病的服务公司，接待他的是陪诊师小秦。小秦电话里问，之前做过的检查单都带了没有，晕的时候什么感觉，天旋地转还是头重脚轻，一次持续多久。老纪一样样说。小秦说，这些描述很重要，时主任光听你说晕的方式，就能初步判断是耳石还是别的问题。
把查过、排除掉的方向先理出来
到了上海当天，小秦先带老纪把之前做过的检查单按时间排开，颈椎、头颅CT、血压记录，一样样理清楚。小秦说，把这些查过、排除过的方向先理出来，时主任就不用从头查起，省的是诊室里来回问的时间。
老纪说，早知道这样，我把淮安那些单子都带上就对了。小秦又让老纪把每次晕的细节回忆一遍，什么时候犯，翻身还是起身，转的方向有没有规律，一次几分钟，有没有耳鸣听力下降。老纪一条条说，小秦记。小秦说，眩晕这病，靠描述就能筛出大半，你讲得越细，时主任越省事。
不是脑子的问题，是小石头跑错了位置
时海波的号常年紧张。号是小秦提前挂到的，签到也弄好了。老纪进诊室前，小秦让他把最想问的那两条先在心里想清楚，这晕能不能根治，会不会影响上课。
时海波听完老纪的描述，让他在检查床上躺下，扶着头做了几个快速翻身，一边翻一边看他的眼睛。翻到一个方向的时候，老纪的眼珠明显跳了几下，人又开始晕。时海波说，基本可以确定是耳石症，做个复位就行。小秦在旁边把医生的话翻译成大白话讲给老纪听，不是脑子的问题，是耳朵里的小石头跑错位置了，手法复位把它弄回去就好。
一次复位，加一张注意清单
时海波当场给老纪做了复位，几个翻身动作下来，老纪坐起来的时候，头一回觉得天不转了。小秦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帮他把注意事项记下来，复位后两天别大幅度低头抬头，睡觉枕头垫高。
小秦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，一条条念给老纪听。老纪说，这半年我白受了，原来几下就能好。小秦说，耳石症就这样，找准了地方，复位就那几分钟的事，难的是先找准。
复课前那几天，老纪每天早上起床前，都先躺在床上慢慢转一次头，等上几秒，确定天不转了，才撑着床沿起来。复课那天，他站在讲台上讲了整整一节课，没扶过讲桌。下课铃响，他给小秦发了条消息，说，站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