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曹是下楼梯的时候觉得膝盖不行的。右膝盖疼了三年，这两年越来越弯不下去，走路一瘸一拐，X光片出来，关节间隙快磨没了。他六十六岁，在南通做了一辈子瓦工。
当地大夫说，这个程度，保守没用，得考虑换关节了，建议他去上海六院骨科找张先龙，说人工关节置换，张主任是全国数得着的。老曹其实挺抗拒换关节，想着能拖就拖，可这腿已经拖不下去了。儿子在上海，帮着联系了一家干陪诊这行的，派过来的是陪诊师小汪。小汪电话里问，X光片和核磁带了没有，之前做过什么治疗，有没有糖尿病高血压。老曹说，片子都带了。小汪说，那好，张主任看关节，先看片子上磨到什么程度，再定换不换。
关节间隙窄成了一条线
落脚之后，小汪先带老曹把X光片对着灯看。关节间隙窄成了一条线，骨头之间都快挨上了。老曹说，看着都疼。小汪说，磨成这样，光靠吃药和打针已经顶不住了，张主任一看就知道该不该换。
小汪又让老曹把这几年的治疗过程捋一遍，打过几次玻璃酸钠，吃过什么止痛药，效果怎么样。老曹一样样说，小汪记。小汪说，这些既往治疗很重要，张主任要判断你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保守的办法都试过了。
换关节不是把腿锯了
张先龙的号不好挂。号是小汪提前几天盯着放号抢下来的，当天签到也办好了。老曹进诊室前，小汪让他把最想问的记下来，换了能走多远、管多少年、疼不疼。
张先龙把片子看了又看，又让老曹站起来走两步、弯弯腿，问了疼的位置和夜里疼不疼。结论是，膝关节磨损到了终末期，该换了，现在的人工关节技术成熟，做完第二天就能下地，正常用能用很多年。小汪凑过去把医生的话拆开，一句句讲明白，换关节不是把腿锯了，是把磨坏的那层换掉，做完能正常走路。
术前先把身体调到位
定了要换，术前的事一样样来。抽血、心肺功能、血压血糖、有没有感染灶，都得查清楚。小汪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带着老曹一项项跑，把术前检查理顺。
跑完检查，小汪把住院登记办好了，回执递给老曹。小汪说，回家把血糖血压管好，床位排到就通知你，这段时间别感冒，别身上有破口。老曹把回执收好，说，为了这条腿，我都听你的。
老曹把术前要做的检查单一张张叠好，压在枕头边。他跟老伴说，等换完这条腿，头一件事就是回那栋他亲手盖的老楼，一层一层走上去。老伴笑他，说你先能下地再说。老曹没接话，只把右脚踝慢慢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