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汉口站安检的时候，孙大姐把那盒骨髓涂片从背包里单独拎出来，纸盒外头套着两层保鲜袋，一只手举着，另一只手去接身份证。
四十八岁的人，在武昌一家超市收银。前两个月开始反复低烧，牙龈动不动出血，膝盖上冒出几块淤青。当地查了两次血常规，白细胞和血小板都低得不正常，大夫话说得留了余地，让她去上海瑞金医院血液科，末了补一句，骨髓片最好带上。
会诊看的是涂片，不是一张报告
女儿查了半宿资料，瑞金血液科排在最前头，陈赛娟的名字绕不开。她请不下假，出发前三天，托人找了陪诊。对接的年轻人姓邓，头一通电话没问车票，先问骨髓片借出来没有，借条盖没盖章，蜡块带没带。孙大姐被问懵了，翻出借片单念了一遍。
小邓的意思很简单，会诊看的是涂片和蜡块，光带张报告，专家还得让你回头补材料，一来一回，好几天就搭进去了。
进了城，小邓先带她去的不是门诊楼，是酒店房间。涂片四张，蜡块两块，借片单和武汉的病理报告按顺序排开，缺的近三次血常规趋势，让女儿补拍了发过来打印。孙大姐坐在床边看他理纸，嘴上没说，心里松了一截。
四张涂片在显微镜下过了一遍
陈赛娟的门诊在五楼，节奏快。进诊室，她把四张涂片挨个过了一遍，又看蜡块和血常规趋势，问得很快。孙大姐有几处没答上，小邓在旁边补。判断是形态上倾向某类血液病，但光看涂片定不了型，得补流式细胞术和染色体核型分析。
孙大姐出来小声问，这算有结果吗。小邓说，方向清楚了，接下来按步骤走。
补查的抽血在二楼，流式送检和普通采血不是一条队，外行容易排错。小邓取好号让她坐着，自己盯着叫号。血样送进去，回执写着两个工作日出报告，返程票是第二天的。小邓把回执折好收进包里，他是康顺宁陪诊的陪诊师，说报告出来我去取，拍照发你，原件寄回武汉。
报告是顺丰寄回武汉的。孙大姐收件的时候正在超市点钞，手机先响了。小邓把报告拍成照片发过来，页角红章和编号都清楚，下面附一行字，下一步挂哪个门诊、带什么材料。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，跟女儿说，这趟没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