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史是开车的时候觉得头不对的。有阵子太阳穴总胀，眼睛看东西偶尔发花，方向盘握在手里，心里发虚。他五十五岁，在南京开货拉拉。老婆逼着他去做了个头颅核磁，片子出来，脑膜上长了个东西，报告写着考虑脑膜瘤。
当地大夫说，位置不算最险，但长在脑膜上，压迫会越来越明显，建议他去上海华山医院神经外科找周良辅，说脑肿瘤的手术，周院士是全国开山级别的人物。儿子在南京上班走不开，老史一个人带着片子上路，临行前联系上陪诊师小高。小高电话里问，核磁光盘刻没刻，报告带没带，有没有做过增强。老史说，光盘刻了。小高说，那好，周院士看脑膜瘤，先看片子的形态和位置，光盘一定带上。
瘤子长在哪个位置，就先出哪方面症状
人一到上海，小高先带老史把核磁光盘放进读片机，一张张切面看过去，瘤在脑膜哪个位置、多大、跟周围血管神经挨得近不近。老史看不懂片子，小高就指着报告上的描述一点一点念。
老史说，这脑子里的东西，越看越心里发毛。小高又让他把最近的头疼、眼花、什么时候开始的，按时间捋一遍。老史记性不错，一条条说得清楚。小高说，这些症状的先后，周院士最看重，脑膜瘤长在哪个位置，就会先出哪方面症状，你讲得越清楚，他判断越准。
先不挨刀，但得盯着它
周良辅的号是出了名的难挂。号是小高提前蹲守放号抢到的，签到也办妥了。老史头一回见院士，紧张得说不出话，小高让他把最想问的两个问题写在手机里，要不要开刀、风险大不大，进诊室前看了好几遍。
周良辅把核磁看了又看，问了老史头疼的频率、视力有没有变化、有没有癫痫发作过。下的判断是，这个脑膜瘤长得慢，位置也还不是最危险的，可以先定期观察，半年复查一次，如果症状明显加重，再考虑手术。小高在边上把院士的意思拆开讲，先不挨刀，但得盯着它，半年拍一次片子，情况变了随时处理。
复查的日子，替你记在日历里
周良辅开完医嘱，小高帮老史把下次复查的核磁预约先挂上。老史这才知道，脑膜瘤的观察不是拍完这次就完事，得一次次对比。小高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对这些流程熟，把复查的日子记在手机日历里，又设了提醒。
小高把注意事项写在一张纸上，复查时间、片子怎么带、平时注意什么，一样样念给老史听。老史把纸折好放进口袋，说，我跑货运，就怕把这些事忘了，有你盯着，我踏实。
老史把复查日期写在便签上，贴到副驾驶遮阳板背面，开车的人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。他照样出车，南京城的路他熟，只是过长江大桥的时候，会下意识把车速放慢一点。离复查还有三天，小高的提醒先到了。他回了个好字，把车拐进了服务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