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夏是在车间里被冲床伤了左手的。伤口缝好了,骨头也接上了,可三个月过去,拇指还是没力气,虎口那块肉看着一点点瘪下去。他四十七岁,在无锡一家五金厂上班。当地医院说,这可能是神经断了没接好,功能恢复不了,建议他去上海华山医院手外科找徐文东,说手外伤的功能重建,徐主任是全国数得着的。老夏心里清楚,这手要是废了,一家人的生计就悬了。
工友陪着他去。俩人临行前联系上陪诊师小彭。小彭电话里问,当时的手术记录带没带,X光片和肌电图做了没有。老夏说,手术记录还在厂里的柜子里。小彭说,那个得回去拿,徐主任要看当时伤到什么程度、怎么接的,没有手术记录,等于白跑。
没有手术记录,先回厂里取
小彭没让老夏空手跑上海,让他先回厂里,把当时的手术记录、X光片、肌电图报告都翻出来带上。老夏跑了一趟,东西凑齐了。安顿下来之后,小彭先把材料理一遍,手术记录上写的伤情、缝合方式、肌电图显示哪根神经没恢复,一样样对清楚。

老夏说,这些单子我都没细看过,原来上面写得这么清楚。小彭又让老夏把手指现在的活动情况、哪里麻、哪里没力气,一条条记下来。老夏伸出左手一样样比划,小彭边听边记。小彭说,徐主任看手,看的是功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你讲得越细,他越能判断还有没有救。
那根神经,还有二次手术的机会
徐文东的号特别难挂。号是小彭提前挂到的,签到也弄好了。老夏进诊室前,小彭让他把最想问的那一句反复在心里过,这手还能不能恢复到能干活。老夏在厂里干了二十年,手就是他的饭碗。

徐文东把手术记录和肌电图看得很细,又让老夏做了一串手部动作,捏、抓、对指,一个一个看。判断是,神经损伤的位置明确了,还有二次手术的机会,越早做越好,功能恢复的概率不小。小彭在旁边把医生的话掰开,用大白话讲一遍,手还有救,但得再开一次刀,把神经重新处理,晚了就真没机会了。
二次手术,比第一次更讲究时机
定了要二次手术,接下来的事是排期。小彭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,帮老夏把术前检查一样样约好,又办了住院登记。老夏跟在后面,说,头一回受伤,我啥也不懂,瞎耽误了三个月,这次不能再拖了。

办完手续,小彭把术前注意事项和住院登记的回执整理好递给他,说,回家等通知,这次把事办利索。老夏把回执折好放进工作服口袋,说,等手术排上,我还让你陪着。
老夏在高铁上闲不住,一直用右手练着捏拳,捏一下,松一下。他时不时用受伤的左手去够窗边的小桌板,指尖还是麻的,够不太利索。可他把这个动作练了一路,到无锡站时,左手已经能慢慢摊开再收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