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叶的膝盖，是从爬楼梯开始闹别扭的。上到三楼，膝盖里像塞了把沙子，咯吱咯吱响。他以前是跑码头的，腿脚最利索，如今连下楼都得侧着身子，一步步挪。
台州的医院拍了片子，说是膝关节磨损得厉害，软骨快磨没了。老叶不肯认老，偏要找个说法。女儿在同学群里问了一圈，有人推了上海九院骨科戴尅戎院士，说老爷子一辈子看关节，是权威里的权威。
老叶把X光片用报纸卷好，别在腋下就去了上海。陪诊的小韩在医院门口接了老叶，先把他带到骨科门诊，把片子一张张排好。他说，戴院士看片子，第一眼看间隙，第二眼看力线，咱们先把片子理利索，省得他费时间。
片子往灯箱上一夹，磨损看得清清楚楚
诊室里，小韩把X光片夹到灯箱上，指给老叶看，右膝那侧，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，比左边窄了不止一半。
老叶盯着那条缝看了半天，说怪不得这两年路都走不直。小韩说，磨成这样，戴院士一看心里就有数，您把想问的想好。
磨是磨了，但不是非换不可
戴尅戎让老叶站起来走了几步，又坐下，把腿屈了屈，问了疼的位置、疼的时间。他给的判断是，膝关节磨损确实重，但还有保守和微创的余地，先别一上来就想换关节。老叶听完，长出了一口气，说我就怕那句要换。
小韩把戴尅戎说的保守、微创、置换这三条路，按轻重缓急给老叶捋了一遍，又说了各自的费用和恢复时间。小韩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老叶听得直点头。
术前检查，一项项过了才能定
定了先做微创，术前有一串检查。老叶在抽血窗口前排队，前面还有十几个号，他性子急，坐不住。小韩拉他去楼下的食堂吃了碗面，回来刚好轮到，一点没耽误。
从医院出来，天还亮着。老叶活动了两下膝盖，跟小韩说，来之前我以为是来判刑的，现在倒像是来领了张路线图。他拍了拍腋下的X光片，说我这条腿，还有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