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傅的嗓子眼像是总堵着一口吐不干净的煤灰。年轻时在井下一待就是一天,升井的时候,人整个是黑的,就剩一口白牙。那时候年轻,不觉得。如今退了休,这口气越来越上不来,爬一层楼都要扶着歇三回。
他是徐州的老矿工,下井下了二十年。前几年体检,报告写了尘肺两个字,他没细看,扔在抽屉里。今年喘得厉害,老伴逼着他去复查,片子出来,医生说这病得去专科医院系统地看。女儿在城里工作,把父亲接到了身边,带他去了上海肺科医院职业病科。
尘肺这病,治不好但能管得住
医生把片子看了,说尘肺是慢慢磨出来的病,肺里的粉尘清不出去,但能通过规律复查、对症治疗和避免再接触,把恶化拖慢。陈师傅问,那还能好不。医生说,好不了,但能把日子过下去,这才是重点。

陪诊的小石把他的历次体检单按年份排开,指给医生看,说粉尘接触史得从当年下井那年算起。陈师傅听着,眼睛有点发酸。
劳动能力鉴定,是绕不开的一步
医生提醒,尘肺属于职业病,可以去申请劳动能力鉴定,后面待遇和保障都跟这个挂钩。陈师傅和女儿都不太懂。小石把这套流程捋了一遍,说材料、去哪办、什么时候办,一步一步来。

小石是康顺宁陪诊师,把日常要注意的,比如预防感冒、家里别吸烟、定期复查肺功能,都写在一张纸上。女儿把纸贴在父亲床头。
往后这日子,得精打细算地过
回徐州后,陈师傅把家里的煤炉子撤了,换成了电暖器。老伴笑他,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他认真地说,我这肺里装了一辈子煤灰,往后可得金贵着点。

晚饭后,他破天荒没坐电视前,跟着老伴去楼下慢慢走了一圈。天擦黑,风有点凉,他裹紧了外套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却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