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蹲在茅房里，盯着纸上的血，愣了很久。这毛病断断续续好几个月，他一直拿痔疮膏糊弄过去。丽水的医生劝他做个肠镜，他拖了又拖，后来是被儿子硬架着去的。镜子进去，乙状结肠那儿长了个东西，活检回来，是结肠癌。
医生说得开刀。老吴回家后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，夜里做梦都是刀口。儿子看不过去，翻出手机里存的报道，说上海东方医院普外科韩俊毅，专做胃肠微创，肚子上打几个小孔就行。老吴半信半疑，把肠镜报告塞进贴身的口袋，去了上海。
把肠镜报告看个透，瘤子到底在哪
陪诊的小俞在门诊楼下的花坛边等老吴，先把他领到长椅上坐下，把肠镜报告一页页翻给他看，瘤子长在哪一段、离肛门多远、照片上是什么样，都指了一遍。老吴看着照片里那团隆起，说就是它，害我夜夜睡不踏实。
小俞又把病理单和CT片子归到一起，用个透明文件袋装好，说一会儿韩主任要看全套，缺一样都说不准。
位置合适，微创就能拿
韩俊毅看完片子，又给老吴做了指检，说肿瘤的位置和大小，都适合做腹腔镜。他伸出手，比了个小孔的大小，说创口就这么点，淋巴结也能清干净。老吴盯着他比划的手，问，真不用开膛。韩俊毅说，真不用。
小俞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他把手术到出院那几天的事，掰着手指头给老吴数，第一天干啥，第二天能不能下地，都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肠道准备，怕开刀的心先松了半截
手术前要清肠，那几大杯水灌下去，老吴跑了一晚上厕所。他蹲在病房的卫生间里，忽然想，这一关过了，后面就都是往上走了。第二天查房，他跟护士说，我这辈子最怕开刀，现在倒觉得，也没那么吓人。
出院手续办完，老吴站在医院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。儿子把行李接过去，说，爸，等你养好了，我带你去看海。老吴点点头，说，行，这辈子还没正经看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