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是在三楼拐角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对劲的。那口气怎么都喘不匀,胸口像被人用膝盖顶着,得扶着墙歇上好一会儿。他一直以为是烟抽多了,直到有天夜里,闷痛顺着左胳膊一路窜到手腕,把全家都从被窝里惊了起来。嘉兴的医院做完造影,说三根主血管,堵得都不轻。
医生的话在老沈耳边绕,装支架还是搭桥,他一个也听不进去。老伴翻出手机里存的一张名片,是早先亲戚给的,说上海东方医院心血管内科周华主任,专看这种要命的血管病。老沈把造影光盘裹在秋裤里,塞进了行李箱。
把光盘插进电脑,堵点一个个数出来
陪诊的小江约的是上午的号,头天夜里发来消息,让老沈别吃早饭,说有几项可能要抽血。老沈饿着肚子上了车,心里惦记的是,这光盘在箱子里别压坏了。

到了医院,小江把光盘插进电脑,一帧帧往前放。屏幕上,血管有几处细得像被谁掐过,最窄的一处,只剩一丝亮。老沈盯着看,半天没说话。
堵得凶,但不是没得救
周华问得不多,只挑要紧的几样,血压、血脂、一天抽多少烟。他对着造影反复比划,说这几处能通,先挑最关键的下手,未必非要开胸。老沈听到开胸两个字,喉咙里那口气,这才顺了下去。

小江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,他把周华的意思捋成一句,能不开胸就不开胸,先把最堵的那几处通开。老沈听了两遍,总算记住。
术前检查一项项过,烟瘾先犯了
检查排得密,抽血、心超、麻醉评估,一项接一项。老沈烟瘾上来了,在楼里转圈,想找个地方点一根。小江拦住他,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,说先含这个,等出院再想烟的事。老沈含了糖,说这玩意儿,甜得压不住瘾。

回嘉兴的高铁上,老沈把术前单子看了又看,忽然对儿子说,等这心通了,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烟戒了,这次是跟你妈保证过的。儿子没接话,只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