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齐的左耳先是不停地响，像有只蝉住在里头，后来接电话，得把听筒死死按在耳朵上才听得清。他以为是人老了，直到有天在菜市场，有人从背后喊他三声，他一声没听见。
安庆的医院查完，说是听神经瘤。老齐的老伴当场腿就软了，还是女儿稳住了神，托人打听到上海新华医院耳鼻咽喉科吴皓主任，专看这个。
陪诊的小孙在电话里只问了三件事，听力报告带没带，核磁片子带没带，最近耳朵响得凶不凶。老齐都答了，末了小孙说，您把资料理好，到了我帮您看。
听力图摊开，左耳那条线掉下去了
诊室里，小孙把听力图摊开，指给老齐看，左耳那条线掉下去了一大截，高频的地方几乎到底了。
老齐看不懂那些曲线，小孙就用手比划，说正常人两只耳朵的线差不多高，您左边这条，塌下去了。老齐点点头，说怪不得这半年接电话这么费劲。
瘤子不大，位置才是关键
吴皓把核磁看了很久，用笔在片子上圈了圈，说瘤子的大小还在可控范围，但长得位置贴着听神经，早处理比晚处理强。他讲了两种思路，各有什么好处、什么风险，让老齐一家回去商量。
小孙把吴皓说的两种方案，用最直白的话复述了一遍，又补了一句，别急着定，回家睡一觉再想。小孙是康顺宁陪诊过来的，听神经瘤这种病他见过好几例，知道家属心里多乱。
术前沟通，把该问的都问出来
隔了一周再来，老齐带来一张写满问题的纸，从麻醉到听力能不能保住，一共列了十一条。吴皓一条条答，答到后面，老齐把纸收起来，说够了，我心里有底了。
出了医院，女儿在门口等着。老齐说，这回我知道该走哪条路了。他把那张写满问题的纸叠起来，放进了上衣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