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先生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，肚子鼓鼓的，腰带已经松得不能再松了。他的脸色黄得厉害，眼睛也发黄，人来人往的走廊里，他低着头，谁也没看。女儿坐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病历，指节发白。
他肝硬化好些年了，泰州当地医院能做的都做了，可这一年，腹水反复，黄疸越来越重，前阵子还吐了血。医生说，这肝恐怕撑不了太久，得想想下一步。女儿吓坏了，托人问来问去，这才决定去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肝移植科，把路问清楚。
肝移植，不是想换就能换
医生把病情从头捋了一遍，说肝移植是终末期肝病的有效办法，但不是拍脑袋就能定，得先做一整套评估，看身体扛不扛得住，再看有没有合适的肝源。女儿问，得等多久。医生说，这说不准，但评估要先走起来。
陪诊的小冯把这几年攒的病历按时间理成一本册子，又把要补的检查列出来。女儿说，以前光整理这些纸就要熬一宿，现在总算有人帮着弄。
等待的日子，先得把身子稳住
医生叮嘱，在等评估和肝源的这段时间，不能干等，得把腹水、黄疸、营养都管好，不然有机会也抓不住。沈先生这才抬起眼，点了点头。女儿拿手机记，一样不落。
小冯是康顺宁陪诊师，把日常饮食、用药、复查的时间表做成一张卡，贴在沈先生家的冰箱上。沈先生说，我这病，拖累你了。小冯说，别这么说，咱们一步一步来。
把评估走完，路就亮了
评估的检查一项项做完，沈先生的资料进了等待名单。女儿说，不管结果如何，至少我们没停在原地。沈先生没说话，看着窗外，阳光正好落在他发黄的手背上。
离开医院那天，沈先生走得慢，却比来时多了些力气。他心里清楚，前面还有很长的路，但总算知道往哪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