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罗是参加社区肠癌筛查做肠镜时查出问题的。结肠上有个息肉样的隆起，当地医院当场取了活检，病理回来，写着高级别上皮内瘤变，用大夫的话说，离癌就差一步。
五十七岁，在贵阳开了家小餐馆，灶台前一站就是一天。当地医院说这个位置的病变可以镜下切，但切得干不干净、有没有别的隐患，最好去大医院再确认。大夫建议他去上海仁济医院消化内科找房静远，说胃肠早癌的镜下治疗，房主任是全国牵头的人。
老伴在餐馆里帮忙，两个都走不开。老罗一个人把肠镜报告和病理单装进文件袋，临行前对接上陪诊师小许。小许电话里先问，肠镜报告有没有附高清图，病理切片借没借，息肉切没切。老罗说，息肉还在肠子里，没切。小许说，那就对了，房主任要看的是肠镜下的形态，报告和图片最关键。
白纸黑字，哪几个字是要紧的
安顿好了，小许先带老罗把材料理一遍。肠镜报告上的图片页一张张看，病灶在哪个肠段、多大、表面什么形态，跟病理报告的编号对不对得上。老罗看不懂那些图，小许就指着报告上的描述念给他听，告诉他哪几个字是要紧的。老罗听着，说，原来我这毛病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，就是我看不懂。
小许又发现，贵阳的病理报告只做了常规染色，没做免疫组化的分型。小许说，这个不耽误，房主任会开补做，切片我帮你记着借，先把现有的材料递进去，别让专家空等。老罗把文件袋重新整理一遍，说，这趟出来，光理材料就值了。
不用开刀，从肠镜伸进去剥
房静远的号一样不好挂。小许提前帮老罗挂上号、签好到，又把他最想问的记下来，到底是不是癌，镜下能不能切干净。老罗做了一辈子餐饮，嘴不笨，但一进大医院的诊室，脑子就容易空白，小许让他把这两句话在心里默念几遍。
房静远把肠镜图和病理看了一遍，说，这个位置、这个大小，适合内镜下切除，属于早癌阶段，切下来再送病理，切干净的可能性很大。小许在旁边把话掰开讲，就是不用开刀，用肠镜伸进去把病变整块剥下来，人少受罪，关键是把病灶完整拿掉再化验。老罗听完，说，那心里就有底了。
清肠那两天，管住嘴
定了要镜下切，接下来的事是约手术。内镜下切除要办住院或日间手术的手续，还要先做一堆术前准备，肠道准备、抽血、心电图、麻醉评估，一项项排下来。小许对仁济的流程熟，是康顺宁陪诊派来的，带着老罗一项项跑，哪样先办哪样后办，心里门儿清。
跑完手续，小许把回执和术前注意事项整理成一张纸递给老罗，切之前三天怎么吃、前一天怎么清肠，都写在上面。老罗是开餐馆的，对吃最讲究，一看清肠那几个字，笑着说，这个我有经验，就是管住嘴。小许说，对，这事你比谁都专业。
那张术前注意事项，老罗贴在餐馆后厨的冰箱门上，正对着他切菜的案板。清肠两个字他天天看，看多了反而踏实。住院通知来的那天，他正在炒一锅干锅，手机在围裙兜里震，他关了火才接，那头说床位排到了。他说好嘞，把锅里的菜盛出来，喊老伴过来顶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