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姐这趟去上海，是为四管血。兰州当地医院抽的，分离好的血清，干冰压着，目的地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东院。当地大夫的原话是，自身免疫性肝病这块，仁济消化内科马雄主任那边看得最细，把这几管血带过去，能省一轮复查。
儿子在上海读书，本来想让他陪着跑，那几天正好赶上答辩。他在网上翻了半天，末了联系了一家做陪诊的。接电话的陪诊师小周听完情况，先问了一句，血是真空采血管还是冻存管，干冰够撑到上海吗。马姐把箱子拍了张照发过去，小周看了一眼管子的标签和干冰量，回了一句，行，落地先别拆箱，直接来东院。
四管血清，从安检台过到样本窗口
在兰州中川机场过安检的时候，马姐把装血样的冷链转运箱从背包里单独取出来，放到传送带上。安检员多看了两眼，问她这是什么，她回了句，血清，去上海化验。安检员没再问，摆了摆手让她过去。
航班中午落地浦东，赶到仁济东院浦建路160号的时候接近两点。康顺宁陪诊的小周在门口接上她，没有往门诊大厅走，而是绕到了5号楼一楼。仁济东院有个临床检验中心的外送样本接收窗口，专门收外院带来的特殊标本，自身免疫性肝病的抗体谱检测就在这个窗口递。接收时间有规定，工作日下午三点半之前，过了这个点，样本就得在箱子里多躺一夜。
小周提前踩过点，知道窗口在5号楼哪个位置，也知道递样本的时候要附上兰州医院的检验申请单和就诊卡。马姐把转运箱打开的时候，手有点抖，四管血用泡沫柱卡着，干冰已经化了大半，但管子摸上去还是凉的。窗口的工作人员扫了条码，给了一张回执，上面写着取报告的时间，三个工作日后。小周把回执折好放进自己手机壳后面，跟马姐说了一句，这个我拿着，你别丢。
血样递进去了，事情才刚开个头。马姐这次来上海不只是送血，她自己也要看。兰州的医生怀疑是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，但抗体结果拿不准，让她带着所有资料来仁济找马雄当面看一次。
号在血样结果出来之前，就得先落定
小周接单那天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查马雄的出诊时间。仁济东院消化内科的特需门诊在9号楼三楼，马雄的号提前一周放，放出来几分钟就没了。小周在放号当天帮马姐挂上了，但挂完之后他没有停在那里。他跟马姐交代了一件事，马雄看自身免疫性肝病，初诊患者通常需要带齐近三个月的肝功能、免疫球蛋白、自身抗体全套和影像资料，如果缺项，诊室里会开补查，补查结果出来之前，方案定不下来。
马姐从兰州带过来的资料不少，但小周在电话里跟她一项一项对的时候，发现少了一项免疫球蛋白定量。兰州医院只做了总IgG，没做IgG4亚类。这个指标跟自身免疫性肝病的分型关系很大。小周让她在兰州问了一句能不能补做，当地说标本已经处理了，补不了。小周记下了这件事，在马姐到上海的第二天上午，先带她去仁济东院门诊开了免疫球蛋白亚类的补查，抽完血送检验科，结果当天下午就能出。
这件事是在看马雄之前完成的。小周的原话是，你进去见马主任的时候，手里东西越全，他越不用在诊室里等结果。
诊室里十几分钟，拼的是前面三天的拼图
看诊那天是周四上午。马姐进诊室的时候，小周递过去的资料夹里排了四层，最上面是兰州医院的病历摘要和用药清单，第二层是近期肝功能趋势表，第三层是免疫球蛋白和抗体结果，最底下是影像光盘。马雄翻得很快，在几个关键数值上停了一下，问马姐有没有口干眼干、有没有关节疼。马姐说关节不疼，但眼睛干了大半年。马雄又看了一眼抗体结果，给出了判断，倾向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，但需要加做一项抗线粒体抗体M2亚型确认，同时先把熊去氧胆酸吃起来。
处方开出来之后，小周没有直接带马姐去药房。他看了一眼处方单，上面有两种药，一种是熊去氧胆酸胶囊，另一种是调节免疫的中成药。仁济东院的门诊药房在6号楼一楼，取药前要先在自助机或手机上缴费。小周让马姐坐在药房旁边的椅子上等，自己去自助机把费缴了，排了号，等窗口叫号把药取出来。药盒递到马姐手里的时候，小周把熊去氧胆酸的用法用量念了一遍，按体重算的，马姐五十二公斤，一次两粒，一天三次，饭后吃。马姐把药盒翻过来看了一眼说明书上的字，说这上面写得小，我回去慢慢看。
药取完了，还有一件事没完，血样报告。三个工作日之后出结果，那天马姐已经回兰州了。小周去5号楼一楼窗口取了报告，拍了照发给马姐，又把原件用顺丰寄到兰州。马姐收到报告那天，小周在微信上跟她说了一句，M2阳性，跟马主任判断的一样，药按现在的吃法吃着，三个月后复查。马姐回了一条语音，背景里有兰州的风声，那我下次来，还找你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