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第一次犯房颤,是在半夜两点。睡到一半,胸口猛地一乱,心跳快得没个章法,像有什么东西在腔子里横冲直撞,又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手死死按着胸口,大口喘气。那阵子到底持续了多久,他说不清,只记得等心跳慢慢稳下来的时候,后背的睡衣已经湿透了,凉得贴肉。
之后这毛病隔三差五来一回,有时几分钟,有时半小时。医院确诊是房颤,药吃了好几种,时好时坏,总断不了根。医生说,反复发作的房颤,可以考虑做消融。老吴一听手术就发怵,一拖再拖,拖到夜里那阵心慌成了他的一块心病。
这房颤一闹,老吴的日子就变了味。他不敢一个人出门,怕路上犯病;不敢爬楼,怕心跳突然乱了套;连最爱的钓鱼,也搁下了,怕在河边出点事没人知道。老伴把他的事看得比天大,夜里总要起来摸他几次,摸到心跳匀了,才敢接着睡。老吴嘴上嫌她操心,心里却清楚,自己这病,拖累了一家人。
他怕的,是心脏上动刀
老吴不是不怕死,是怕疼,更怕在心脏上动刀。他总想,心是命根子,能随便碰吗。儿子看不下去,打听到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有脉冲电场消融,创伤小,专治房颤。儿子跟他解释,说不是开刀,是从血管里进导管,用电脉冲把病灶点掉。老吴半懂不懂,只说,那也得进心脏啊。
为了打消老吴的顾虑,儿子专门找了不少资料给他看,又拉着陪诊的人一起劝。老吴听着听着,心里的抗拒慢慢软了下来。他也不是不知道,房颤反复发作,最怕的是拖出中风这些大麻烦。可真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,人就是这样,道理都懂,腿还是迈不动。末了是老伴说了一句,你不做,我天天提心吊胆。老吴一听,这才点了头。
到了岳阳医院心内科,专家看完动态心电图,说房颤病灶明确,适合做脉冲电场消融,用极短的电脉冲精准打击病灶,对周围组织损伤小,恢复也快。老吴问,比传统的消融好。专家说,各有适用,你这个情况,脉冲电场是优选。老吴听进去了,可进手术室前,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定下手术日子后,老吴把儿子叫到跟前,一件件交代事情,从家里的水电费,到老伴吃的药,都说得清清楚楚。儿子哭笑不得,说爸,您这是交代后事呢。老吴瞪他一眼,说,这叫有备无患。话虽这么说,等真躺上导管台的时候,老吴的心,还是咚咚咚跳得飞快,跟犯房颤时一个样。

电脉冲打下去,心回到了节律上
消融那天,老吴躺在导管室里,心还是悬着。可整个过程比他想得快,电脉冲一下下作用在病灶上,他没遭太大罪。等他被推出来,医生告诉他,消融很成功,心脏已经回到了窦性节律。老吴"嗯"了一声,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里跳得稳稳的。

术后头一晚,老吴还习惯性地等那阵心慌,可一整夜,胸口安安静静。他后来说,那感觉,像悬了好几年的石头,突然就落地了。他特别谢康顺宁陪诊,说要不是有人把路趟平了,他这胆子,还下不了这个决心。
这一夜,他睡了个整觉
出院后,老吴的房颤没再犯。复查的心电图规规矩矩,节律稳稳的。他如今每天散步、按时吃药,气色好了不少。老伴说,他夜里不打激灵了,能一觉到天亮。老吴自己说,能睡个整觉,比吃啥补药都强。
老吴把手术前后的心电图单子都收了起来,两张并排放在一起,时不时拿出来看看。一张乱得像团麻,一张整整齐齐。他跟人说,这就是我心脏的前后对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老伴笑他,说你现在成半个专家了。老吴嘿嘿一笑,说,久病成医,这话不假。

老吴跟邻居下棋时念叨,心这玩意,闹起脾气来真要命,得早治。他说自己最庆幸的,是这回终于没再拖。
老吴如今把烟酒都戒了,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散步,风雨无阻。他说,心脏这玩意,你对它好,它才不闹你。这话,他现在是彻底信了。老吴还把钓鱼的杆子又擦了出来,说等天再好些,就回河边坐坐,那口塘,他惦记了好几年了。老伴说他现在走路带风,说话都透着精神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